三代人的回忆:从洪水惊魂到富贵安澜
在库车市热斯坦大街,77岁的吐孙古丽·阿不都瓦依提、48岁的拜合提亚尔·吐尔逊与18岁的玉苏普·麦麦提,用三代人的人生轨道,串联起库车老城的沧桑剧变。从1958年洪水暴虐的噩梦,到现在游客如织的昌盛,他们的故事里,藏着这座城市跨过半个多世纪的风雨与荣光,也映照着党和政府带领大众攻坚克难、奔向美好的斗争脚印。
1958年8月的那个清晨,是吐孙古丽这辈子都忘不掉的 “惊魂时间”。 9岁的她正在土坯房的炕上熟睡,库车河的洪水却像脱缰的猛兽,突破粗陋的堤堰,吼叫着闯进街巷。母亲短促的呼喊声刚响起,洪水已涌进家门,将一家人卷进湍急的水流中。
她记住自己在洪水里挣扎,不知漂了多久,万幸抓住了一根浮在水面的树枝,直到深夜11点,才被一位农人发现救起。可醒来后,她才知道,这场洪水冲散了家人,也带走了年幼的弟弟和妹妹 ——“那时分天都是灰的,觉得这辈子都完了”。
洪水发生后的第3天,时任国家副主席的朱德来到库车老城,特地看望受灾大众。在暂时安顿点,朱德走到她身边,悄然将她抱起来,粗糙的手掌摸着她的头,温文地说:“孩子,不要悲伤,你的家人咱们会全力寻觅,一定要信任党和政府。”
这句许诺,成了吐孙古丽暗淡年月里的支撑。尔后多年,库车河的洪水仍经常“作怪”——上世纪60年代的老城,河道狭隘如沟,每当暴雨或融雪,洪水便会漫过堤岸,土坯房泡在水里,居民们抱着铺盖往高地跑,是常有的事。1979年,31岁的吐孙古丽在新城上班,每天要先坐毛驴车走一段路,再走5公里泥泞的砂石路回家。有次加班到深夜,没赶上毛驴车,她摸着黑走了十几公里,脚底板磨出的血泡黏在鞋上,一身泥土、满脚伤痛地到家时,天现已快亮了。
“那时分就盼着,啥时分能不躲洪水,能走条洁净的路啊?”吐孙古丽的期盼,成了后来一代人斗争的方针。
拜合提亚尔·吐尔逊的幼年,是在母亲吐孙古丽的洪水故事里长大的。每当夜晚,油灯下母亲补缀衣裳时,总会重复说起1958年的那场灾祸:“天像破了个窟窿,你外公拉着我,可你外婆和姨姨仍是被冲走了……”母亲说这话时,手会忽然停住,眼里的泪光映着油灯的光,成了拜合提亚尔心里抹不去的画面。
小时分去巴扎,他要沿着干裂的河槽走,脚底板磨出的血泡破了又长;春天帮家里种田,大人们跪在地里,一勺一勺往苗根浇井水,汗珠子砸在土里,连动静都没有。热斯坦的“水”,是刻在他骨头里的痛 —— 直到高中时的一场暴雨,让他立下了这辈子的誓词。
那天,暴雨冲垮了下流的渠坝,家里十分困难盖起的土房,又一次泡在了水里。父亲蹲在岸边,用袖子抹着脸,哭声比雷声还响。拜合提亚尔攥着被雨水泡透的讲义,看着眼前的现象,心里像被针扎相同疼:“我要学管水,学怎么治住这喜怒无常的水!”
为了这个誓词,他点着煤油灯熬到深夜。教室后墙贴着水库的简易图,他用铅笔一遍遍地画防渗渠的走向,梦里都是水泥、钢筋的滋味。1996年夏天,重庆大学水利工程系的选取通知书寄到社区时,父亲拿着那张纸,在大街上逢人就喊:“我儿子要去学管水了!”母亲做了满满一锅抓饭,往他碗里拨着羊肉,自己却一口没吃,仅仅笑着看他——那是母亲这辈子最自豪的一天。
在重庆的四年,拜合提亚尔像海绵吸水相同啃书本。每次给家里打电话,母亲总说“大桥的水又漫了”,挂了电话,他就往图书馆跑,把水利模型图描了又描,铅笔芯断了一根又一根。结业时,有城里的单位想留他,可他望着长江滚滚的水流,心里想的却是热斯坦干裂的土地:“我得回去,回那个需求我的当地。”
1999年,拜合提亚尔回到库车,跟着工作队修防渗渠。夏天的太阳晒得人脱层皮,他和乡亲们一同扛水泥管、拌混凝土。有天施工时,他挖到一块老渠坝的土块,捏在手里一捻就碎——这便是当年被洪水冲垮的渠坝啊!那天晚上,他躺在工棚里,听着远处防渗渠里水流的哗哗声,第一次觉得,母亲故事里的洪水,如同真的能被挡住。
现在,站在热斯坦联合大桥上,拜合提亚尔眼里的现象早已“换了人世”:本来弯弯曲曲的泥渠,变成了垂直的防渗渠,水泥渠壁光秃秃的,水跑再远也不会漏;十年前重修的堤堰用了钢筋混凝土,上一年夏天暴雨连下三天,洪水撞在坝体上溅起碎玉般的浪花,坝体却文风不动。岸边,孩子们追着玩,妇女们坐在葡萄架下绣花,没人再为雨声忧愁。“现在我妈总说,睡觉都结壮,再也用不着听见下雨就往屋外跑了。”拜合提亚尔的口气里,满是欣喜。
18 岁的玉苏普·麦麦提,对库车老城的回忆,早已没有了祖辈的“洪水暗影”,取而代之的是三年间肉眼可见的“富丽回身”。
“高一的时分,家门口的巷子仍是土路,下雨就踩一脚泥;现在全铺了柏油路,墙面上画了龟兹岩画,连路灯都是仿古修建的款式。”玉苏普指着老城的大街,眼里满是自豪——这三年里,寒酸的商铺创新了,夜市里飘着烤肉和抓饭的香味,民宿的宅院里种满了葡萄,每当节假日,舞台上还有龟兹乐舞的表演,游客们举着手机摄影,热闹得像春节。
他常看见导游带着游客走街串巷,解说龟兹文明的前史:“你看那座老房子,从前是铁匠铺,现在改成了文创店,里边卖的龟兹纹样饰品,很多外国游客都喜爱。”每次听到这些,玉苏普心里都痒痒的——他悄然打定主意,要在大学里学导游专业,考个导游证,结业后回到家园,把龟兹文明讲给更多人听。
“从前老城没多少人来,现在每天都有全国各地的游客,还有外国友人来观赏。我邻居家开了民宿,生意特别好,上一年还买了新车呢!”玉苏普说,他最自豪的时间,是在电视上看到库车老城的画面——“本来咱们的家园这么美,这么多人喜爱,我也想为它做点什么。”
从吐孙古丽回忆里“漏雨的土坯房、泥泞的砂石路”,到拜合提亚尔用半生筑起的“防渗渠、混凝土堤堰”,再到玉苏普眼中“灯火璀璨的夜市、游客如织的街巷”,三代人的库车回忆,是一部浓缩的老城变迁史。
这座曾被洪水重复侵袭的城市,现在河道宽广、堤堰巩固,联合大桥从木桥变成了钢筋混凝土桥,夜晚的灯火映在河面上,成了老城的一道景色;从前 “无人问津” 的街区,现在成了游客必来的打卡地,龟兹文明的魅力吸引着八方来客;居民们从“躲洪水、怕雨天”,变成了 “逛夜市、享日子”,美好指数写在每个人的笑脸上。
这不是偶尔的改动,是党和政府一直把大众的安危放在心上,一代代建造者像拜合提亚尔相同,用据守与担任破解“治水难题”,是各族大众携手斗争,把“要我开展”变成“我要开展”,让老城勃发重生。
吐孙古丽常坐在河滨的长椅上,看着交游的游客、嬉戏的孩子,总会想起当年朱德的话:“信任党和政府。”现在,她总算能笑着说:“你看,咱们的日子真的好起来了,这辈子能看到老城这么美,值了!”
而拜合提亚尔看着玉苏普为“导游梦”尽力的姿态,也想起了自己当年的誓词——本来,斗争的精神会传承,建造家园的初心,也会在一代代人心里生根发芽。
三代人的故事,是库车老城的缩影,更是阿克苏地区城乡变迁的生动描写:从磨难中罗致力气,在斗争中收成美好,只需心往一处想、劲往一处使,就没有跨不过的坎,没有完成不了的愿望。


